《金瓶梅》的主要人物介紹(2)


  五 吴月娘
  吴月娘是清河县左卫吴千户之女,排行第三,上有两个哥哥。第一个未婚夫在她未嫁前就害了伤寒病死去,接着第二年父亲病故,翌年娘也殁了。虽说当时依据服孝的规定,未出阁的女儿,为父母只服孝一年,可这年“望门寡”的她已芳龄24岁了。有人向吴家提及将她嫁给在狮子街开草药铺的西门庆。这西门庆结发娘子姓陈,嫁到西门家10年了,生了两个女儿,夭折了一个,还存活了一个,今年已13岁了。这西门庆有人叫他做“西门大郎”,可一般人念到“大”字的时候,还都加上个“儿”音,但有些人不敢叫“西门大儿”,都改口叫“西门大官人”。其实,他不是“官”,不是一位克绍箕裘的子弟,相反地,喜欢花街柳巷,瓦舍勾栏,聚结一些狐朋狗友、浮浪子弟,玩枪弄棍,包赌包娼,交通官吏,包揽诉讼。所以清河县的小捣子们,都仰承其鼻息,体会他的眼神来讨生活。
  吴月娘嫁给西门庆,作为继配正室,一般都称为“大娘”。在《金瓶梅》中,吴月娘作为西门庆的内助、大老婆,面对五个小老婆、众多的淫妇、妓女、娈童,她如何相处?她往往洁身自好,对西门庆的丑恶行为虽或有所规劝,但在规劝不果时,每每听之任之,以致西门庆勾栏嫖妓、奸耍他人妻女,蓄养外室,偷弄侍童使女,均在月娘眼皮下行之,而她只推不知。西门庆陆续置李娇儿、卓丢儿、孟玉楼、孙雪娥、潘金莲、李瓶儿为妾,吴月娘极力维持,因此,西门庆赞她:“俺吴家的这个拙荆,他倒好性儿哩!不然,手下怎生容得这些人?”(第十六回)全书前半部分,吴月娘与众妾尚相安无事,潘金莲百般笼住了她,她对西门庆娶李瓶儿曾稍有劝言,西门庆不听,反与她生了场气。
  她因见潘金莲暗下毒手,由恐吓官哥,折磨瓶儿而使其母子双逝,又见她日益盘窝住西门庆,淫伤夫身,便对金莲存下戒心。一次,她为金莲房中春梅毁骂、驱出盲乐申二姐,便与金莲大吵了一场。西门庆刚死,金莲、春梅与女婿陈经济撺合弄奸,丑事揭发,月娘卖春梅、逐金莲、打经济,将他三人打发出西门庆之门(第八十五、八十六回),致使金莲丧命,经济落魄。吴月娘也有妒意,她见瓶儿有子而得宠於西门庆,便求薛姑弄来生胎符药,也生了一儿(孝哥儿)。西门庆死后,吴月娘则拘守门户,养护儿子,收拾树倒猢狲散的那番凄凉残局。另一方面,吴月娘修身信佛,在性生活方面性冷淡,无法与金莲、瓶儿等宠妾抗衡,便常纠集几个尼姑说经宣卷,陪伴空房。
  当金兵侵犯中原,抢了东京汴梁,徽、钦二帝被掳北上,中原无主,兵荒马乱之时,吴月娘打点细软,与玳安几个男女仆从领着15岁的孝哥儿逃难。在郊外遇见普净禅师,这禅师指引大家来到永福寺中歇息。是夜,禅师超度幽魂,荐拨超生。吴月娘方才醒悟,愿送孝哥拜师出家,法名“明悟”。不久国分南北,中原有主,兵戈退去,吴月娘还家,将玳安改名西门安,承受家业,人称西门小员外,月娘70岁善终。
  六 陈经济
  陈经济乃西门庆之女婿,陈洪之子。崇祯本作“陈敬济”。他是小说中继西门庆之后的另一个刁徒恶少,浮浪子弟,其事迹犹如西门庆之影子。他因父遭难而携财随妻来岳父家避居。西门庆在时,曾让其花园管工(第十八回)及主管其他事务,后来与傅铭一起主管解当铺。他与西门庆最相似之处便是喜爱美女,见色如命,必须图之。由於家道变故,寄人篱下,不能像其岳父那样横霸一方,在外开拓场面,於是把眼光盯在了宅内几位小丈母娘身上。当他第一次见到西门庆爱妾潘金莲时,即“心荡目摇,精魂已失”,不久即与之“挨肩擦膀,通不忌惮”,并首先扑向金莲,搂她亲嘴(第十九回)。以后与潘金莲两人稍有机会,大白天竟也会在栏杆旁、窗棂间不择地势地苟且解馋,恰如猪狗一般(第五十三、八十二回)。他趁吴月娘率众妇在花园打秋千,叫他在下送秋千之机,“把李瓶儿裙子掀起,露出他大红底衣,抠了一把”(第二十五回)。他拾到一枚孟玉楼的金簪,就想入非非,日后待玉楼嫁与李衙内,欲以此物为证见,诬玉楼与他有奸情,把她拐出来“落得好受用”(第九十二回)。
  至於他嘲戏仆妇宋惠莲,收用了丫环元宵儿,更是顺而便之的勾当。待西门庆一死,陈经济便肆无忌惮地翻墙越瓦,私会金莲,奸弄春梅,与她两人“无日不相会一处”,弄出了两个私生子来(第八十二至八十五回)。他被吴月娘驱逐回家后,以外出做贸卖为名,卷了家中资财,与光棍杨光彦来到临清热闹繁华大码头,“游娼楼,串酒店,每日睡睡,终宵荡荡”,勾搭了粉头冯金宝,娶回家中,迫害吊死了娘子西门大姐。他欲图孟玉楼而被陷严州府,回到家,本钱被杨光彦吞没,家财被冯金宝转空,又因西门大姐之死被吴月娘告入官衙,将钱使得净尽,终於沦为叫花子,睡於冷铺,乞讨街头(第九十三回)。
  陈经济在危难中被其父故交王杏庵所救,荐作道士,但又不守本分,骗获师父钱财,时常往临清码头上游玩(第九十三回)。以后,他被已在守备府做正头娘子的庞春梅找到,假称“表弟”留在其身边暗续旧情。那呆如木鸡的周守备竟对其关怀备至,替他挣前程,还娶妻室葛翠屏(第九十七回)。陈经济却尚不知止知耻,他在临清酒楼上又搂上韩爱姐,过上了“三妻之会”的生活(第九十八回)。然而,好景不长,他终於在与庞春梅偷情时被周守备亲随张胜撞着,手起刀落,得了个赤条条身首分家的下场,年尚不足27岁(第九十九回)。不过,纵观陈经济一生,也有与西门庆殊不相同之处。那就是西门庆一直官运亨通,飞黄腾达,是个惯行顺风船的,表现於贪淫表面,则显得径进直入,较少迂回曲折。而陈经济则为败落户子弟,后来甚至沦为乞丐、苦力、道士,因此,他一面弄人,又一面为人所弄(第九十三回),表现於贪淫方面,则是显得奸猾巧饰、偷偷摸摸,且有时还得装傻、装“老实忠诚”。而正是这些使他奸猾装得巧妙,吴月娘才把他引入了内帏,西门庆才把他看成了将来之依托,临死前还把家计都托付在他身上(第七十九回)。殊不知这个口口声声“爹嘱咐,儿子都知道了”的无义小色鬼,早就让“爹”做了王八,而一待“爹”闭上双眼,便在家中淫得天翻地覆,连吴月娘生下的儿子,他也敢在大庭广众、光天化日之下,宣称是他养的。吴月娘真气不过,便使丫环媳妇打他,他竟耍流氓,脱下裤子,吓得众妇人丢了棍棒乱跑散走(第八十六回)。他那十足的无赖面孔、腔调,比之西门庆有过之而无不及也。
  七 应伯爵
  西门庆“会中十友”之一。号“南坡”,行二,书中常称“应二爷”、“应二花子”。崇祯本增其表字“光侯”。最善帮嫖贴食,“会一脚好气球,双陆棋子,件件皆通”(第十回,崇祯本改在第一回)。他奉迎西门庆,无微不至,虽年龄比西门庆要大几岁,却口口声声赶着西门庆叫“哥”。西门庆行的事,他极力帮衬;西门庆吃用的东西,他每每“喝彩不已”,有时还卖弄其油嘴滑舌,说得出个所以然来,从而每每引得西门庆满心欢喜。他是西门庆家酒席上的老客,无论是节庆喜丧之日,或是聚亲会友,几乎每宴必到;有时即使与西门庆书房闲坐,也总待排出酒肴让他吃了才去。他深知西门庆喜乐好闹的性格,因此,每在酒席上,总是或与几个陪宴的妓女打闹逗乐,或不惜辛苦,调动他那张如簧之舌说笑话、耍贫嘴,每每逗得西门庆乐得不知所以。有时,他还故意做出种种难看的吃相来:抢果子、捞蜜饯、赌誓输酒……甚至把妓女郑爱月作情特意送给西门庆的亲口嗑的瓜子仁,也“两把喃在口里都吃了,比及西门庆用手拿时,只剩下没多些儿”(第六十七回)。
  应伯爵抱西门庆的粗腿,是因为西门庆有钱有势,才有自己的实惠。他摽住西门庆梳笼李桂姐、留连勾栏,自己就可以从中拥妓吃喝(第十五回);他撺合西门庆与揽头李智、黄四合夥包揽香蜡,从中也就分得了份银(第三十八回);他替人向西门庆说情、借银、谋职,自然各有好处。他自己也常为生孩子、办满月酒之类,直接得到西门庆的周济(第六十七、七十五回)。为了进一步笼住西门庆,他还向西门庆推荐来了韩道国、水秀才、来爵夫妇等一班狐朋狗友,这些人有的得到西门庆的重用,而结果,却往往是背恩之徒。应伯爵在小说中以帮闲、丑角的面目出现,但丝毫掩盖不住他实也是个无耻透顶的大淫棍。且不说他最喜欢往院中行走,与妓女狎闹,有些甚至连西门庆也不知的粉头,他却讲得出来龙去脉。至於西门庆与妓女行房,他最热衷的是循踪觅迹,跟去“听觑”,待他们入港处闯将进去“抽个头儿”,按住光溜溜的李桂姐、郑爱月儿亲个嘴、咬口臂,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(第五十二、六十八回)。一次韩金钏溺尿,他还爬於蔷薇花丛下,“伸手去挑弄他的花心”,真是下流之极(第五十四回)。他惯以朋友义气标榜自己,对西门庆说:“比来相交朋友做什么?哥若有使令俺们处,兄弟情愿火里火去,水里水去。愿不求同日生,只求同日死!”(第十六回)因此,西门庆最与他相得,把他视为知己,凡事最爱听他的。他几日不来,就要使小厮去叫,待他也极为慷慨。
  然而,正是这个“誓同生死”的家夥,一见西门庆闭眼,屍骨未寒,就与李智、来爵等打成一夥,败西门庆生意,挖西门庆的墙脚,最先转向投靠另一个有权有势的人物——张懋德而去(第八十回)。他不但“白嚼”了西门庆一场,还倒过来撺掇张懋德快娶了西门庆那盗财归院的第二房妾李娇儿,甚至还劝说张娶那“上画儿般人材”、“比唱的还乔”的潘金莲来“受用”,说:“你如今有了这般势耀,不得此女貌同享荣华,枉自有许多富贵。”(第八十回)可见其灵魂之卑污丑恶,也可见社会上帮闲小人的阴险势利!应伯爵是书中狐朋狗友、帮闲无赖的典型,他可以出卖人格,讨取主子的欢心,而主子的择定又以是否对自己有利可图为标准,一旦主子失去财势,那往日的花团锦簇、假荣虚华也便立刻烟消云散了。因此,他至死也未能摆脱贫困的窘境(第九十七回)。
  八 李娇儿
  李娇儿是西门庆的第二房妾。原为西门庆在勾栏勾搭上的妓女,娶来家中后反倒闲置起来。尤其是西门庆陆续娶入孟玉楼、潘金莲、李瓶儿后,丈夫就难得入她房来,因此,常与吴月娘、孙雪娥相伴,与潘金莲等有隙。为人量小猥琐,不善合群,每西门庆众妻妾出资聚会宴乐,她往往不能欢处。
  李娇儿与吴月娘的二哥吴二舅旧有首尾,又因吴月娘不管事务,家中出入银钱都在她手中,因此,西门庆刚刚猝死,她们趁众人忙於西门庆祭灵出殡之机,在吴二舅眼皮底下,暗暗将财物偷转给前来“帮忙”的她家妓院的优儿李铭,非止一两日。其实,早在西门庆猝死时,吴月娘“跌倒在床上”的时候,李娇儿赶月娘昏沉,房内无人,箱子开着,暗暗拿了五锭元宝,往她屋去了(第七十九回)。李娇儿趁机偷盗,结果被春梅看破举发,她反寻着由头与吴月娘大吵大闹,寻死觅活,月娘无奈,只得打发她归於妓院,财物尽与之。
  於是李娇儿便成为西门庆死后第一个盗财离散而去的妇人(第八十回)。此后,由应伯爵做牵头,改嫁大街上另一个西门庆式的富户张懋德,做了他二房娘子。
  九 孟玉楼
  孟玉楼是西门庆的第三房妾(原补卓丢儿)。她是布贩子杨宗锡之妻,杨死,身边无子女,守寡一年多,便由媒婆薛嫂向西门庆说娶她回家,带来了“手里一分好钱”及两张南京拨步床、头面衣服、首饰绢绸之类,约有二十余担(第七回),惹得杨家舅子和姑娘为了争夺这份财物相吵了一大场。
  孟玉楼为人谨慎,性格温和,心中恼谁喜谁都不显示出来。入西门庆宅后,她在众妇女间俱各温柔和气,稍与潘金莲相善,两人常在一起嗑瓜子说闲话,可是后来西门庆独宠金莲,连她生日也不来她房中,便不免含妒,略发恨言:“心爱的扯落着你(西门庆)哩!把俺每这僻时的货儿,都打到揣字号听题去了,后十年挂在你那心里。”(第七十五回)不过,她在西门庆众妻妾中,尚属较为得宠者。
  西门庆死后,孟玉楼与吴月娘相守,寡居一年余,一日,清明时节,上坟祭祀,与知县儿子李拱璧(李衙内)相遇,四目传情,衙内便托陶妈妈来说媒,玉楼终嫁李衙内为继室。吴月娘以善相送,将她房中箱笼衣服首饰以及丫环等,尽教带去,一乘大轿吹打着动身。这也是西门庆众妾中结果最好者(第九十一回)。以后,陈经济因早先曾拾得她的一枚金簪,欲去威吓,拐带她,但被她设计拘住,痛打一顿。但因李通判受知府徐崶斥责,言玉楼“带了许多东西,应没官赃物”,回家杖打衙内,逼休孟玉楼。然拱璧夫妻两人离舍不得,求情归李家原籍枣强县去了(第九十三回)。
  十 孙雪娥
  孙雪娥是西门庆第四房妾。她原来是西门庆元配陈氏的陪床丫头,因有姿色,二十来岁年纪,又善做五鲜原汤,西门庆便在娶潘金莲之前,与她戴了髻,排行第四。然而,在西门庆众妾中,其品最卑。她劳作事多,享用、娱乐事少,单管率领家人媳妇厨中上灶,打发各房夥食。西门庆吃酒吃饭,用汤用菜,均经她手整理。潘金莲入门后,与春梅两个很快与她结了仇,事情只不过是她开了春梅一句“想汉子”的玩笑。一日,西门庆宿於潘金莲房中,早晨起来要吃荷花饼、银丝鮓汤,雪娥一时赶造不及,被春梅骂将起来,潘金莲便撺掇西门庆将她狠打一顿(第十一回)。
  以后,西门庆与宋惠莲有奸,她把两人的奸情透露给了来旺。来旺醉谤西门庆。然而她自己与来旺私会之事被丫环小玉撞见,西门庆将她一顿狠打,“拘了她的头面衣服,只教他伴着家人媳妇上灶,不许他见人。”(第二十五回)小说中写西门庆入她房中宿歇事极少,“有一年多没进他房中来”,后一次仅吃得酩酊大醉了,偶然撞进她房(第五十八回),雪娥景况才略有好转,因汉子在房里时少,所以她无银钱来源,妻妾姐妹们凑资玩耍饮酒,她多不去,月娘带众妾外出,她则每每守家。
  西门庆死后,金莲、春梅与陈经济的奸情暴露,雪娥便在吴月娘耳根前极力撺掇打发她们出门,并率丫环媳妇棒打陈经济,终於得报前仇(第八十五、八十六回)。但后来她携财跟来旺私奔,被拘捕,官卖周守备府,顷刻间落到了庞春梅的手里,即刻被掠去头面花翠衣裳,下厨为奴(第九十回)。以后,又因春梅要在守备府中安插陈经济,因恐雪娥知情举发,便把她卖到了临清酒家为娼(第九十四回)。守备府周秀的亲随张胜包下了她,可是等到张胜杀死陈经济,孙雪娥见张胜被杖杀,恐怕拿她,便自缢身亡(第九十九回),终年34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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